师父飞升那天,满山弟子跪拜痛哭,高呼万岁。
只有我看见——
天上垂下一根银白色的鱼钩,穿过师父的喉咙,像拎草鱼一样把他往云里拖。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
像鱼。
从那天起,我疯狂摆烂,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结果全宗门的人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亮。
"师弟这是……红尘炼心?大道至简?"
大师兄,你把剑放下。
我不是谦虚。
我是真的,怕死啊。
第一章
清虚子是我师父。
苍松宗第十七代掌门,开宗以来修为最高的人,据说距离飞升只差半步。
全宗门三千弟子,谁提起他不竖个大拇指?
"清虚真人,那是要飞升的人物!"
"天上仙人都在等他赴宴!"
"此等大能,百年难遇!"
我也信。
我信了二十三年。
直到那天。
飞升大典定在三月十五,宗门上下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满山弟子全部着正装,从山脚跪到山顶,齐声高呼——
"恭送祖师登仙!"
声浪一层一层往上涌,震得松针簌簌地落。
师父站在飞升台上,白衣白发,仙风道骨,周身金光万丈。
那场面。
真美。
我跪在第三排,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师父啊,终于要成仙了。
然后我看见了那根钩子。
银白色的,细如蛛丝,从云层深处直直地垂了下来。
我以为是某种仙家法器。
下一秒,那根钩子扎进了师父的喉咙。
极其精准。
就像老钓手起竿,一钩一个准。
师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脚离了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往上拖。
金光还在闪,祥云还在飘,编钟还在响。
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
师父在挣扎。
他的双手疯狂地抓着空气,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脸扭曲了。
那不是得道飞升的超脱。
那是垂死挣扎的恐惧。
他的眼睛在人群中疯狂扫过。
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我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嘴在动。
我读出了他的口型——
"跑。"
然后他被拖进了云层。
金光炸裂,天花乱坠,漫山遍野的弟子伏地高呼:
"祖师飞升!祖师飞升!"
哭声震天。
欢呼震天。
只有我直挺挺地跪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师父他没有飞升。
他被钓走了。
像一条终于咬饵的鱼。
大典结束后,我找到了大师兄陆长恒。
他正在飞升台下收拾法器,眼圈红红的,但表情很欣慰。
"大师兄。"我嗓子发紧,"师父飞升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根钩子?"
陆长恒抬起头看我。
"钩子?什么钩子?"
"银白色的,很细,从天上垂下来的那种……"
"宋青。"陆长恒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和师父感情最深,一时间难以接受。但师父是功德圆满,驾鹤飞升。你该替他高兴。"
"不是,大师兄,我真的看见了——"
"你看到的是引渡仙桥的金线。"陆长恒一脸认真地纠正我,"那是仙界降下的接引之光,只有和师父缘分最深的人才看得到。宋青,你有慧根啊。"
我张了张嘴。
他看我的眼神里,全是羡慕。
我又去找了二师兄赵衍。
赵衍正在喝酒,喝得满面红光,说师父飞升是喜事,要庆祝。
我跟他说了钩子的事。
他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我说宋青,你小子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他一脸嫌弃,"哪有什么钩子?三千弟子都在场,就你一个人看见?你当你是谁?天选之子啊?"
"我——"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回去睡一觉,明天该干嘛干嘛。师父不在了,咱们得更努力修炼,争取早日飞升,去天上和师父团聚。"
去天上团聚。
去天上。
让那根钩子也扎进你们的喉咙?
我站在赵衍的门外,后背全是冷汗。
那天晚上,我把宗门里上上下下能说得上话的师叔师伯全问了一遍。
没有人看见那根钩子。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三千双眼睛,只有我看到了真相。
满宗门的人都在哭着笑着说"恭喜师父飞升"。
只有我知道——
师父他被吃了。
不对。
更准确地说。
师父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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